首次解禁出版胡兰成作品:《禅是一枝花》
我本以为禅是一种多么诗意的东西,并且胡兰成起书名倒也颇具美学意义——禅是一枝花!多么让人想入非非,于是就这么被轻易地捋获了草根的心,于当当网上买来阅读。可惜终归文学底子薄弱,胡兰成的字里行间像是处处设了玄机,其实倒也不是胡老师的话难懂,是他评述的原作《碧岩录》着实读起来比较费劲,《碧岩录》不愧是禅宗第一书,重显禅师的颂公案百则加上晚他一辈的圜悟禅师加上垂示、著语、评唱,又有胡兰成解其文,写成禅的思想,发扬光大。想来我读到的已经是最简单的说禅版本了,怎么还是看得似懂非懂没有悟出点什么来呢?看来这不是一枝能轻易体其婀娜闻其芬芳的花呀!好花香自心来,岂是如我般闻惯了草的人能得之。
初识佛教,便跟着常看到“禅宗”,我这里几乎也就是刚认识了这些个词,才晓得原来真要认识它的血肉本质,却非一般热情所力所能及。
关于禅宗的书,图书馆里实在多的晃眼,但我一直未敢拜读,唯恐因才疏学浅而空读误读,但向往的心却是一直没有放下。一日偶见一书,胡兰成的《禅是一枝花》,心中顿生欢喜,这名字好,花是随处可见之物,具色具香,具形具态,用花比喻的禅,必也是浅显易懂,足以让人得来出几许真谛。
谁知这便是大错,胡兰成的这枝“禅花”,却是一枝罕见的优昙钵花,是那般不常开,宜是不为常人懂。我是每天将它放置案头,翻阅前我其实总有点怕,从看章节的题目时就紧锁了眉头,那种吸引,即使你咬紧了牙关,屏住了呼吸的那般困难,也想从中咂摸出点滋味来。
《禅是一枝花》,又注解为壁岩录新语,《碧岩录》是北宋时奉化县雪窦寺重显禅师的颂公案百则,晚他一辈的圜悟禅师加上垂示、著语、评唱,成为古今公认的“禅门第一书”。《禅是一枝花》则是胡兰成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在台湾居留期间对禅宗第一奇书《碧岩录》中一百则公案的逐一解明。
老实说,这百则公案,我真能彻头彻尾看得懂的几乎没有,似懂非懂的可能也只有一二,这大半是因我的文字参透能力低劣,小半则是因为那胡大人的语境太过晦涩,例句也只点到为之,戛然而止处比比皆是,这便让你无法再接下文,往往一段话上扯下连地反复揣摩个几遍,仍是一头雾水似懂还疑。
于是乎想走捷径,先避开生涩的不阅,专拣些看似好玩的来读。举一公案为例:“丹霞吃饭还具眼么”----丹霞禅师问僧:“甚处来?”僧云:“山下来。”霞云:“吃饭了也末?”僧云:“吃饭了。”霞云“将饭来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语。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份,为什么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两俱瞎汉。”长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 ”保福云:“道我瞎的么?”此乃第七十六则公案,算是我能看得懂的一则,但若以胡大人的口气全盘照抄,估计你也会觉得有些七扭八歪。前面几句还好理解,丹霞禅师问僧什么地方而来,僧答山下而来。霞问吃饭了吗?僧答吃了。霞说拿饭给你吃的人还具慧眼吗?僧不语。长庆问保福拿饭给别人吃,有恩有报,怎么就不具慧眼了?这后两句就别有禅意了----施者受者皆不相识,也不知对方是好人坏人,岂不是两俱瞎汉?长庆言道施受尽是好意的动机,怎就是瞎了?保福说你意思我是瞎的吗?-
呜呼,单直解这么两句,已不免手心冒汗,胡大人可不是那么看字解意,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这几句是否就贴切了原意。保福所说“施者受者,两俱瞎汉”,其实是一种感叹,而并非质疑,胡大人道:“一个人对人对事物,是有见识与情意的分别,见识是知晓对方,而情意是与对方共此世,春风陌上,对于不相识的人亦皆是好意。”施者受者只是看到了“施、受”的表面,或许通过这一平常的“施受”之行,便可就此结下深缘,真正相识相悦,也就不再是“两俱瞎汉”了。
禅说世上万物皆有禅意。我便时常在身边事身边人上试着悟道。果不其然,还真是处处皆禅。一日给父亲电话问安。电话这厢刚挂,儿子便问:外婆呢?我答:在呢!儿子又接:可不就在呢。我脱口而出:知道还问?这一脱口便立即明白了自己的愚钝,儿子是想问外婆怎样?身体是否健好?而我答的却是外婆在家,也在父亲身边。这一个“在”字,便蕴涵着禅意,难怪有这么一讲儿:禅不可说,一说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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