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古纳河右岸》感动天地的民族小说

喜欢上了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这本书。从作者简介可以看出,她和我是同时代的人。过去从未接触过她的作品,对她及她的文字都是陌生的。当我展开《额尔古纳河右岸》的上部:清晨,我就被她那优美的文字叹服了。她的文字就像那晨露一样,晶莹剔透,闪闪发光。又像一缕晨光,暖暖的,柔柔的。

这是一部描述东北少数民族鄂温克人生存现状百年沧桑的长篇小说。在中俄边界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居住着一支数百年前自贝加尔湖畔迁徙而至,与驯鹿相依为命的鄂温克人。他们信奉萨满,他们享受大自然的恩赐,同时也备尝艰辛。他们在严寒、猛兽、瘟疫等等的侵害下繁衍,在日寇的铁蹄、“文革”的阴云乃至种种现代文明的挤压下生存。但他们依然乐观、积极,他们没有心灵的空虚,没有复杂的痛苦,他们简单而纯粹地只为了一个目的——生存。

故事发生在额尔古纳河右岸,讲述了与驯鹿相依为命的鄂温克人的生活。一个弱小的民族,一个接近原始生活的人群,在与大自然搏斗和生存中,有大爱,有大痛。一个又一个人物,在迟子建笔下鲜活起来。简约、精美的句子随处可见,读之如饮甘泉。描写夏天的雨和冬天的雪越来越稀薄稀少时,她说:“它们就像我身下的已被磨得脱了毛的狍皮褥子,那些浓密的绒毛都随风而至了,留下的是岁月的累累瘢痕。”“炽热的阳光把河水给舔瘦了,向阳山坡上的草也被晒得弯了腰了。”一个“舔”一个“晒”拟人化了。当夜幕降临时,额尔古纳河右岸的希愣柱里也有了和冬日夏日一样的风声,而这风声中却夹杂着父亲的喘息和母亲的呢喃,这种特别的风声是母亲和父亲制造的。父亲沉重的喘息以及像一头频临死亡的怪兽,让作者以为他们害了一场病。然而第二天早上,他们又面的红润地忙乎起来。伴随一次又一次的风声,我的眼前闪现的却是那轮黑色的月亮,它撕裂了我的梦境,是我在东方现出白光的时候才沉沉睡去。这类给人想象的句子如诗般浇灌着我的眼帘。我如大快朵颐般啃噬着每一段文字,每一个精美的语句,恨不能把每个经典的句子像输入电脑似的植入我的大脑。

书中有很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人物。围绕主人公“我”的家族成员,除了共有的善良淳朴,勤劳勇敢,都有一个鲜明的个性特点,也有各自尽不相同的遭遇。我最喜欢的是妮浩,是“我”的弟弟鲁尼的妻子。当部落中的“我”的伯父尼都萨满死去后的三年,妮浩的举止古怪最终成为了部落中萨满,大家都称她为妮浩萨满。妮浩萨满是一个很苦命的人,并不是说她出生和生活不好,而是她作为萨满神的代言人有佑护鄂温克人的无上责任,她要帮助困难的人,可是她每次挽救别人的生命的时候,她总要失去自己的骨肉,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可她依然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为十岁的小男孩的高烧不退,为嗓子被熊骨卡住即将死去的马粪包和一个因饥饿而偷吃驯鹿肉将死的十六岁的孩子,妮浩总是为他们艰难地穿上沉重的神衣,系上神裙,戴上神帽,敲起鼓,跳起舞,后来他们都得救了,可她却先后失去了儿子果格力、女儿交库托坎和未出世而流产的儿子。这是怎样的一种割舍啊,当作为神的代言人知道自己在挽救别人的生命的时候,就要痛失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是怎样的抉择啊!跳神结束后,萨满总要唱上一曲哀歌,是为生者的祈祷,更是为死者的哀悼,那样简单而朴实的歌词,流淌出的是作为母亲无奈的痛彻心底的悲恸,又是作为萨满神拯救鄂温克人生命的凯旋赞歌。然而对于我,内心阵阵隐痛,一个弱小的民族,竟然有着坚持信仰,崇敬自然,尊重生命的血肉精神。我说,妮浩是个尽职尽责的神职工作者,又是鄂温克人纯朴善良的典型代表。或许,妮浩的痛正是鄂温克人的痛,弱小民族的发展是历史的潮流,而从落后走向文明的道路上总要遗失一些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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