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20年前的好电影《顽主》
《顽主》根据王朔同名小说改编,去年王朔大面积接受媒体采访时不止一次说过,这是他最满意的一部改编作品,原因很简单:导演米家山对原著没做改动。米家山的这部影片拍摄于1987年,正是改革开放以后文化环境最宽松时期,电影讲述了一个较为荒诞的故事,于观、杨重和马青三位无业青年,在北京开了一家“三T公司”,专门替人解难、解闷、受过,展开业务时他们碰见了各式各样的人:思想道德教授表面仁义道德,其实也好女色;“火车站文学”作家要像其他作家一样获奖,另外对婚前性行为、诈骗犯等行为,影片也用调侃、玩耍的方式进行了嘲讽,表达了对旧秩序、旧道德观的反思。
主演张国立、葛优、梁天当时名气都不大,但在王朔老师积极精炼的台词帮助下,三人演技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影片中摇滚音乐的运用也相当出彩。《顽主》当年并未轰动,但对后来的都市电影造成很大影响,冯小刚的贺岁片代表作《甲方乙方》的故事就是对该片的继承,只是批判力度小了很多;而张艺谋的《有话好好说》在语言方式上也在效仿《顽主》,只是台词让人印象深刻的不多。
与香港无厘头式的喜剧相比大陆的喜剧片往往更生活化也更具有人情味,当然不仅是因为导演细致入微的安排和演员镜头前丰富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很多影片通常改编于更为缜密的文学作品。影视本身就是文学的一种动态表现,它能把印刷在纸张上死板的字体用镜头展现在人们眼前,带来一种视觉与声效的双重享受,从而将使文学得以延伸。我在之前很少看过大陆的喜剧作品,尤其是拍摄在九十年代的作品,在这个被时尚充斥的年代我对它们多少是有些陌生的,当然有时会在电视上看到某些电影的片段,当时在我眼里无非是清晰度并不很高,人们穿着在当时流行或不留行的衣服出现在九十年代特有的灰白色天空下,所以基于此,我对这种色调单一的电影向来很少关注。
然而现在我便看了一部这样的片子,而且看得津津有味。这是改编于王朔同名小说的一部电影--《顽主》。熟悉王朔的人都知道他的小说很随意,主人公通常是北京人,因此带有一种油腔滑调的浓浓北京味儿。电影也遵循了小说中的风格,讲述了三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为了谋生(在这里也可以说是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快乐)所成立了一家“3t”公司,通过助人为乐、排忧解难为宗旨替别人做一些事情,这也便引发出了一系列荒诞而又令人捧腹的事情。至于这些故事还是请读者们亲自观看较为有趣。至于电影的内容我并不想多说,而我想说的是电影中所要表达的一种人生观。作为故事的主人公于观(张国立饰)是故事中作为主旨表达的寄托者所赋予最多情感的人,这体现在他渴望抓住而又甘愿放弃的爱情和亲情上,比如他的女朋友劝他多读书、接受学校的深造,他的父亲无奈于儿子的不争气等等,在这样的情感压力下于观依旧能不为之动摇而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同他另外两位不务正业的朋友马青和李重(分别为梁天和葛优饰)一起无忧于越来越时代化、竞争化的社会,以一种超恬然乐观的风度不羁于世,那是一种多么具有震撼力的性格啊!(带有感情色彩)。我不想用一种很客观的角度去评判这种生活,因为在文学和影视作品里那显得毫无意义,我们暂且将角度放低,放低,当它成为一条直线的时候我们再来单纯地看待,《顽主》无疑向我们揭示了生活在社会底层人的一些真实生活面貌与内心想法,这些想法毫无夸张之处,而是一种现实的感情流露,在这个进步的、现代化的、充满阴暗和虚伪的社会里,这些“躲避崇高”的小人物的内心世界就像一面毫无瑕疵的镜子,像不起涟漪的湖水,世界的表象与深处都被毫无掩饰映照的一清二楚。
《顽主》中的讽刺意味也像流水一样在影片里平静地流淌着,毫不凸出,但很有张力。这其中有几个细节让我很喜欢。比如感情多次受挫的美萍在与“3t”公司三位主人公的不断接触中也渐渐放弃了“所谓”正规的生活方式,在影片的结尾她也成为公司的一员,还有一位“拉活”的却总遭失败制片人最红也加入了公司,这个细节说明每个人都有一种不羁的潜性格,在正统的社会里受挫之后,有的人可以调节,但有的人会选择释放,这种释放与堕落并不是某种意义上的贬义和庸俗,而是一种不随波逐流的另类生活。还有一个细节也令我感到非常有意义,就是在影片里引入的一个大学德育教授,通过一次饭局,教授结识了三位主人公,在了解到三位主人公的生活无非是平时看武打录像、玩玩扑克牌之外,他们不怎么看书,不怎么交友并且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时,教授感到极其诧异于无奈,于是他在一次演讲会上将三位主人公的生活讲给学生听,并加以不切合实际的夸张,借此给予批判。在影片中途三位主人公再次遇见这位教授,恰巧教授在街边注意过路的女孩,于是主人公之一马青便硬给教授拉关系,教授口头上说这样不好,但是这种过分的掩饰早已暴露了他自己,更为滑稽的一幕是马青说是给教授拉关系,其实就是故意搭话找过路女孩问了个路,然后他告诉教授女孩答应某日下午在某日见面,结果一个短暂的镜头告诉我们这位教授真的去了,并在那里焦急地等待。这一幕的讽刺是辛辣的,它说明了一种低俗的高尚与虚伪的人性,也许低俗比高尚要高尚的多。这也附和了整个影片的基调,正如于观拿着一条毛巾随意围在脖子上(表现为一种正装)对他父亲说:“非得崩一块,看上去很高昂,才算好孩子呢?这样累不累呀!”
《顽主》这部电影多少有些切合我的人生观,所以在看完之后,我就对它开始钟爱起来。或许上文的评述我说的有点太趾高气昂,有点把它夸耀的太伟大,但是那都是我真实的看法,无论你怎样理解,我想都不可避免电影中的一条潜在内涵,那就是一种存在的真实的无法给予准确评判的生活方式。电影中于观在与女朋友分手时说了这样一段话:“你想让我变成搞事业的人,那种穿着讲究,举止不凡,谈吐文雅,最好还戴个眼镜什么的,可是我不喜欢。我看起来是在轻飘飘慢慢吞吞下坠,可是你找到吗?我灵魂中有一种什么东西得到了升华”也许这就是整个影片的主旨所在。爱自己的生活,遵守自己的方式,肯定自己的态度,这部作品不一定会决定你,但你一定会肯定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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